道里灯光昏暗,楼梯扶手是冰冷的铁质,有些地方漆皮剥落。
丁建二话不说,扛起最重的一个行李箱,率先往上走。
叶青想帮忙,被他用眼神制止:“你扶好阿姨,看好叶洋拿的东西就行。”
李秋梅爬四楼有些气喘,叶青搀扶着她。
叶洋年轻力壮,一手一个编织袋,倒也不吃力。
到了四楼,丁建放下行李箱,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左侧的防盗门。
“吱呀——”
老式防盗门发出有些涩滞的声响。
门推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灰尘和旧家具气味的空气涌出。
丁建侧身让开:“进来吧。”
叶青第一个走进去。
客厅不大,大约十几个平方,空空荡荡,只有一盏简单的吸顶灯亮着,洒下苍白的光。
地面是老旧但擦洗过的米色地砖。
朝南是一整面窗户,此刻窗帘拉开着,窗外是其他楼栋的轮廓和更远处城市的零星灯火。
下午的阳光早已消失,但可以想象白天时,阳光会毫无遮挡地涌进来。
正如丁建所说,三间卧室,都朝南,门都开着。
厨房是狭长的一字型,卫生间有热水器和简单的淋浴设施。
窗台、柜子顶上,确实落了薄薄一层灰,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
简陋,空旷,陈旧。
但叶青站在客厅中央,慢慢地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心里那股从父亲去世那天起就一直悬着、紧绷着、无处安放的东西,忽然之间,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不是轻松,不是喜悦。
而是一种沉重的、实实在在的“落地感”
。
像长途跋涉后,终于找到了一片可以暂时歇脚的屋檐,尽管这屋檐低矮破旧,但至少,能遮风挡雨了。
这里,就是他们一家三口在北京的了。
“卧室我都简单擦了一下,床垫是旧的,但还算干净,我买了新的床单被套放在袋子里,在门口那个蓝色袋子里。”
丁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指着门口一个印着超市logo的大袋子,“厨房的水电燃气我都检查过了,能用。
卫生间热水器要烧一会儿。
楼下左转走一百米有个小超市,基本的日用品和菜都有。”
他事无巨细地交代着,像个熟练的房产中介,又带着朋友特有的细心。
“丁建,”
叶青转过身,打断他,“今天真的谢谢你。
剩下的我们自己来就行,你早点回学校吧,别耽误你的事。”
丁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脸上带着疲惫却强打精神的李秋梅,和正在好奇打量新环境的叶洋,点了点头:“行。
那我先走了。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发微信也行。
我学校离这儿不算远,地铁半个小时。”
“好。
等我们安顿好了,请你吃饭。”
叶青送他到门口。
丁建站在楼道里,转身,楼道灯的光线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笑了笑,笑容干净温和:“好,我等着。
阿姨,叶洋,我先走了,你们早点休息。”
“小丁,路上慢点啊。”
李秋梅在屋里嘱咐。
“丁建哥再见!”
叶洋也探头道别。
丁建摆了摆手,转身下楼。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响起,一级,一级,平稳而清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最后,从楼道口拐出去,消失在小区夜晚的寂静里。
“嗒。”
叶青轻轻关上了防盗门,将门锁的保险栓也扣上。
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她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没有立刻动。
目光落在客厅里。
李秋梅已经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拭那张唯一的旧方桌。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和陌生,都擦拭进这细微的劳动里。
叶洋则蹲在地上,开始解那些编织袋上的绳结,准备把里面的被褥衣物拿出来。
头顶的吸顶灯洒下不算明亮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砖上,拉得很长。
影子随着动作微微晃动,边缘模糊,却紧密地挨在一起,没有分开。
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几缕微弱的光带,落在刚擦过的地板上,反射出一点模糊的光晕。
空气中,那些被动作惊起的、细微的灰尘,在灯光下无所遁形,缓慢地、无声地漂浮、旋转,像时光的碎屑。
叶青看着这一切,看了很久。
然后,她直起身,走过去,蹲在叶洋旁边,帮他把一个沉重的编织袋拖到身边,拉开拉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