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下泛着油腻的反光。

脸上的皱纹不多，保养得当，但眉宇间有一种长年做灰色生意的人特有的阴鸷。

他右手夹着一根古巴雪茄，烟雾在头顶盘旋成一个圈。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屏幕里正是李向明手舞足蹈、大喊大叫的画面。

&ot;大小姐说的……就是这个人？&ot;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以为然的语气。他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团白雾，眯着眼看着屏幕里的黄毛瘦猴。

&ot;是的，赵总。&ot;

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色衬衫的瘦高男人，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微微弯腰。

&ot;就是他。李向明，二十一岁，无业，跟大小姐……有过一段时间的来往。&ot;

赵总没说话，又看了屏幕两秒。

画面里的李向明正抓着王建的胳膊，满脸兴奋地指着筹码山，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喊什么。那副德行，活像一条看见肉骨头的流浪狗。

&ot;啧。&ot;

赵总把雪茄夹在指间，弹了弹烟灰。

&ot;也不知道大小姐到底要玩什么游戏，自己都火烧眉毛了，还这么大费周章。&ot;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和不耐烦。

&ot;吩咐我一声就能完事，何必费这个劲，又是安排赌局又是养他胃口的。&ot;

黑衬衫男人低着头没接话。大小姐的心思，不是他们能揣测的。

赵总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

&ot;买家那边呢？约好了没有？&ot;

&ot;约好了。&ot;

黑衬衫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划开屏幕，递了过去。

&ot;东南亚那边已经跟我们联系上了。肾脏两颗，肝脏一份，胃一个，还有一个眼球。都是提前预约的买家，价格已经谈妥。&ot;

赵总接过平板，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他没什么表情。这些数字在他看来就是一串阿拉伯数字，跟菜市场标价牌没什么区别。

他把平板还给黑衬衫男人，吸了最后一口雪茄，然后在烟灰缸里按灭。

他转过头，看着黑衬衫男人。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漫不经心的懒散，而是一种冷冰冰的、带着命令性质的严肃。

&ot;这些——都是次要的。&ot;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字一字地说。

&ot;心脏。&ot;

&ot;心脏一定要完好无损的留给大小姐。&ot;

黑衬衫男人身体微微一僵，然后立刻点头。

&ot;明白。&ot;

&ot;搞定之后，优先安排手术。&ot;

赵总站起身来，整了整西装的领口。

&ot;大小姐那边不能等了，越快越好。其他的东西——&ot;

他扫了一眼屏幕里的李向明，眼神像在看一头即将被宰杀的牲口。

&ot;——你们看着办。&ot;

&ot;是。&ot;

黑衬衫男人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监控室里只剩下赵总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雪茄点上。

屏幕上，李向明已经坐到了赌桌前，两只手按在筹码堆上，脸上是压抑不住的贪婪和兴奋。他的嘴咧到了耳根，黄毛在水晶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赵总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ot;好好玩吧，小子。&ot;

&ot;行，让你上桌可以。&ot;

王建把面前的筹码往旁边拨了拨，让出一块位置，但随即补了一句。

&ot;不过这儿最低十万起步，你得自己换筹码。我刚才说了，赢了算你的，但我不能一直替你出钱，规矩是规矩。&ot;

&ot;十万起步……&ot;

李向明的脸色变了一下。

十万。

他兜里目前统共就五万多——棋牌室赢的那几万，加上之前从陈心蓝那里抠出来的零花。

陈心蓝给他的钱他早花得七七八八了，他甚至还买了两条金链子充门面，还请狐朋狗友喝了顿大酒，剩下的全砸进了棋牌室翻的本。

五万多。

离十万差了将近一半。

他坐在赌台前的高脚椅上，双手放在台面边缘，手指无意识地在绿色绒布上抠来抠去。

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堆别人的筹码——红的蓝的绿的，每一枚都在水晶灯下反着光，像在冲他招手。

刚才王建那一把赢了多少？三十万。就因为猜对了个大，十万变三十万。

要是换成他呢？

他面前浮现出一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