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只能留下来看看这家伙准备做什么了。妮芙丝在心底叹了口气,切换到了营业性的礼貌语气。
“您有什么事,主人?”
“想让你陪我拆个包裹。”
妮芙丝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表露出任何多余的好奇心。
两人走上扶梯,穿过走廊上正在打扫的奴隶们,来到了伊比斯的房间里。
就在几天之前,这还是两人同住的地方,而青年为少女购置的新衣服现在都还躺在房间的衣橱里呢。
“你的那件女仆裙装还没修补好,材料刚刚才找到。起码要过两天才能换回来。”
“嗯。”
“晚上回来睡吧,我还是挺中意你这个抱枕的。之前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好不好?”
“好的。”
伊比斯的假笑有些维持不住了。
原本,那天叫龙女分房去睡的打算就是欲擒故纵,等到机会合适的时候可以把她抱到床上去,在缠绵中迫使她承认希望被男人拥抱。
这时候提出重新同睡的建议却是主动示好的表现了。
然而妮芙丝的反应则像是敷衍一般,应声之中蕴含着的是没有好恶的漠不关心。
没什么办法的青年只好结束了假惺惺的寒暄,切换回了那副轻佻中带着戏谑的认真态度。
“我记得,你前天晚上就已经结束自闭了,恢复正常回到餐桌和我与诺娅共进了晚餐。现在这态度又是怎么了?”
“您多虑了,我的态度和以前没有两样。”
略显狡黠的辩解让伊比斯一时有些无法反驳。
确实,她总是这幅平静淡定的模样,完全可以说是喜怒不形于色。
然而这并非两人独处时的常态——之前两人关系还算融洽的时候,各种各样能被展开的话题可不会在疏远的短句中戛然而止。
但这与其说是龙女的失态,不如说是她之前和自己相处的方式实在不像是女奴该有的样子,此时也不过是“回归正常”罢了。
伊比斯能感受到,现在的妮芙丝比之前要更加听话了,但她表面的顺从之下却是有了一层更深的隔阂感。
青年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坐在床沿上拍了拍大腿。
“坐上来。”
妮芙丝听话地照做了。
人类青年熟练地搂住了怀中这具娇小的身躯,感受着少女灼灼的体温。
只是,作为龙类特征的黑尾巴依旧阻隔在两人之间,就像一如既往地那样冰冷而坚硬。
他从床头拿过了梳子,开始只手为妮芙丝梳理已经留长过肩的白发。
她虽然总是嘟囔“脖子难受”、“睡觉不方便”之类的话,终究是执行了主人的命令,没有私自把雪花一般的秀发剪短。
“你可以再对我更热情一些的。毕竟,可不是什么女奴都能碰到我这样好说话的主人。”
“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态度。我认为,这样的相处方式就刚刚好。”
伊比斯苦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色魔,所以打定主意和我在心理上保持距离?”
妮芙丝没有立刻点头,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出声。
“……我不认为正常人会在背后推波助澜,看着自己的女奴被其他人轮奸。”她的声音有些低沉,“说到底,做这种事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在我看来,你不像是那种能从这种事里得到乐趣的人。”
“嗯,好处啊……”
青年的另一只手一反常态地没有乱动,只是安静地搂着少女的腰肢。他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似的,沉吟了片刻才给出了答案。
“你觉得支配他人最常见的手段有哪些呢?不外乎就是收买和胁迫了。”他用自问自答作为起头,“收买的意义在于提供条件交换所需的行动;所谓的胁迫,其实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收买:通过允诺损失的避免来作为交换的筹码。也就是说,『预先取值必先予之』,道理不外乎如此。”
这话他以前也说过,现在不过是老调重弹罢了。不过,对于在安稳生活中轻松享受了这么久的妮芙丝而言,这种程度的警示肯定是必要的。
“我养着你可不只是为了作为性奴使用。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助力——但我无法支付你需要的价码。”
感到疑惑的妮芙丝下意识地呢喃起来。
“我的——价码?我可没有对你提出过什么要求……”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无法和你达成『交换』。珍珠、宝石、黄金,你都不会对这些财富的象征感到贪婪甚至惊讶。既然物质上的收买不现实,本来我也准备了另一套方案——放任你去和混混们结交,暗地里为这些没什么权势的家伙制造生存上的困难,这样你就会来像我求助,提出交换来为我做事了。刚刚把你救出来的时候,你是个毫无牵挂、孤单一人的独狼,对付起来非常麻烦。换句话说,只要让你重新与他们产生关联,就能为你制造出新的软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