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都精准、温柔、恰到好处。但那是四根手指。现在只剩下一根——不,不是一根,是一隻手。一隻手有五根手指。五根手指可以做的事情比四根手指更多,但问题不在于手指的数量,而在于——他需要拍摄。拍摄需要一隻手。一隻手拿着手机,手机的镜头要对准——对准他的阴茎。对准他勃起的、二十公分长、十四到十五公分周长、向上弯曲十五度、龟头呈暗红色、表面覆盖着尿道球腺分泌液、根部被黑色的捲曲阴毛包围的阴茎。他的另一隻手——那隻空出来的手——要做那件事情。
她想了想那隻手会怎么做。
大拇指和食指和中指和无名指和小指。五根手指。从根部开始。拇指和食指和中指先合拢,形成一个环形的、直径大约五公分的、内侧是柔软的指腹的圆圈。那个圆圈套在阴茎的根部——耻骨联合的位置,阴毛的边缘,皮肤的颜色从浅褐色过渡到深褐色的位置。然后五根手指同时收紧,不是用力的、暴力的、会造成疼痛的收紧,而是那种刚好可以让皮肤和皮下组织和海绵体之间产生足够的摩擦力、但又不至于压迫尿道海绵体和白膜的那种收紧。然后——往上移动。从根部到龟头。距离二十公分。移动的速度——她想——大概每秒五公分。四秒钟从根部到龟头。然后在龟头的位置停留——停留多久?大概两秒钟。两秒钟之内手指会感觉到龟头的温度和轴部不一样——龟头的核心温度大概比轴部高了零点三度,因为龟头海绵体内的血流量更大、血流速度更快、代谢更活跃。两秒钟之内手指会感觉到冠状沟的那个凹陷——手指的指腹会先碰到冠状沟的远端边缘、然后陷入凹陷、然后从凹陷中出来、碰到冠状沟的近端边缘——像是翻过一个小小的、圆润的、对称的山丘。然后——往下移动。从龟头回到根部。速度可能更慢一点。大概每秒三公分。六到七秒回到根部。然后重复。
这是一个循环。一个完整的、从根部到龟头、从龟头回到根部的循环,大约需要十到十二秒。
她可以想像那个节奏。那个缓慢的、稳定的、像是心跳一样规律的节奏。十秒一个循环。一分钟六个循环。五分钟三十个循环。三十分钟一百八十个循环。
他会持续多久?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今天下午他从开始到她到达高潮——从他第一次把手指放进她的阴道到她第一次在一个男人的触碰下达到高潮——总共用了十七分钟。十七分钟之内他的手指在她的体内移动了大概两千次——不是每一次都是抽插,还有很多旋转的、按压的、画圈的、刮擦的、来回扫动的动作——但平均下来,他手指移动的总距离大概是三十公尺。三十公尺。从她房间的门到她房间的窗户来回大概五十趟的距离。他的手臂——从肩膀到指尖——在这三十公尺的移动中始终保持着稳定的、精准的、不疾不徐的节奏。他的三角肌、肱二头肌、肱三头肌、前臂的屈肌群和伸肌群、手部的蚓状肌和骨间肌——所有的肌肉都在协同工作,收缩、放鬆、收缩、放鬆,像是一台精密设计的、专门用来探索女性身体的机器。
但现在不是他的手指在她的体内。现在是他的手在他的阴茎上。
她想看。
她非常、非常、非常想看。
她打字。
「那你不要拍。开视讯。手机放在旁边。不用手拿。让我看。」
她停了一下。
「让我看你。」
送出。
这次他没有犹豫。
他的状态从「线上」变成了「通话中」,然后她的手机萤幕上出现了一个来电画面——「江凛」——两个字,下面是两个选项红色的「拒绝」和绿色的「接听」。
她的手指在「接听」上方悬了大概零点三秒。零点三秒之内她的脑子里闪过了大概五个念头——第一个是「他在做什么」,第二个是「他看到我了吗」,第三个是「我的头髮是不是很乱」,第四个是「我的房间够不够暗」,第五个是「我应该关掉灯吗」——然后她按下了绿色的按钮。
萤幕变黑了零点五秒。
然后画面出现了。
他的脸。
她第一次在手机萤幕上看到他的脸——不是今天下午在书房里那种面对面的、两公尺的距离、灯光从上方照下来、他的轮廓被光影切割成明暗两个部分的看到,也不是学校里那种隔着讲台和课桌、他站在前面她在倒数第二排、他的声音经过教室的空气和她的耳膜和听小骨和耳蜗和听觉神经到达她的大脑的看到——而是透过手机的镜头、经过网际网路、经过电信业者的伺服器、经过光纤电缆、经过无线基地台、经过她家的wi-fi分享器、经过她手机的天线、经过萤幕上的三百万个像素点、在她的视网膜上形成一个二维的、动态的、即时的、大约六百乘一千三百像素的影像的看到。
他的房间很暗。
不是完全黑暗的那种暗——是那种只有一盏小夜灯或者一个萤幕的光源的那种暗。光线从画面的右侧来,在他的左脸上形成了一个柔和的、渐层的、从亮到暗的光影过渡。他的右脸——远离光源的那一侧——几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