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人多半看不到他。他没有身体,只有灵魂,他们看到的是他为自己编织的外壳。
他们只能看到花。
被摘下的花是尸体的一部分。在他死亡前,宇宙间的生灵能透过这些花,得知他是否还活着。
他说:“jay,未来的宇宙大皇帝来找你啦。”
他轻轻抱住了墓碑,好像拥抱一个尚有温度的朋友,好像他们已经重逢,正要诉说彼此这些年来的故事,或许欢笑或许悲伤,或许生气或许无奈,他们已经等了很多年,他们应该有很多故事要讲。
很多很多。
多到他在过去六年的每一个瞬间都在记录,记录他遇到的一切,等待能跟杰森见面、跟杰森说这些的一天。
他等到了。
他想,这不是等到了吗?
他就坐在墓碑前讲故事,从他离开自己的星球说起,那应该是个很长的故事,但没关系,他不需要休息,可以在这里讲很久。
“帕里卡先生。”
有人将一束花放在了那一大捧黑色花朵的一侧。
帕里卡抬头,看到了一位地球老人,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将头梳得一丝不苟,就站在杰森的墓碑前。
老人说:“我是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韦恩庄园的管家。关于杰森少爷的事,也许你愿意听一听一位老人的说辞。”
帕里卡认识这位老人。
他在杰森寄出的照片里见到过管家先生的模样,那是一位慈眉善目,总在杰森的信件里被提起的老人,杰森一度说如果帕里卡来地球,阿尔弗雷德一定会很高兴。
“潘尼沃斯先生。”帕里卡站起来,说,“您知道我是谁?”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回答:“当然,杰森少爷的朋友,你们寄过很多年的信。事实上杰森少爷还有几封信没有寄出去,它们一直在庄园。”
帕里卡跟这位老人前往了韦恩庄园。
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杰森小时候住过的地方,管家先生把他带到了杰森小时候的房间,这个房间已经六年没有人居住了,但依旧时常被打扫。帕里卡看到书架上放满了书,钢笔和墨水还摆在桌子上,角落里有蝙蝠侠和罗宾的玩偶,就连窗台上的花盆里都有一丛绿色。
风从打开一条缝的窗户吹进来,吹动深色的窗帘。
阿尔弗雷德将信交给了帕里卡。
帕里卡坐在杰森小时候写信的椅子上,读那一封封陈旧的信。信被保存得很好,里面有杰森给他写信时候先打的草稿很显然,寄给他的那些工整的信件是后来誊抄到信纸上的,实际上杰森写信的时候一整张信纸都是删改的痕迹和涂鸦;还有他写给杰森的信,每一封信都整整齐齐地放在抽屉里,被人精心保管。
他从里面拿出了最后几封信的草稿。
“我没见过这些。”他说。
在他们联络的最后,他已经离开了原本的星球,所以没能收到那些信。有几封是他后来才找到的,在一片废墟里,但也已经残缺不全。
一位朋友跟他说那可能是个陷阱,可他还是要把那些信带上,结果那果然是个陷阱,来追杀他的人比他见过的人还多最后全靠朋友帮忙,他才带着那些信逃出生天。
朋友对他说:我以为你不怕死呢。
他说:我本来什么都没想,但现在我想去那颗星球,我想去见杰森一面。
朋友问:你去得了吗?
他想了一会儿,笑了,说:啊我就是想一想,我怎么可能去呢?万一我去了,那颗星球就毁灭了怎么办?
再后来他还是来了。因为在看到那些信,现杰森寄了一封又一封信问他在哪、为什么不回信的时候,一种深刻的情感就从他的灵魂深处涌上来。或许杰森还在等他,又或者杰森以为他把自己抛下了,再或者杰森以为他死了。
于是他想来到地球,对杰森说“我还活着”,无论杰森是高兴还是生气,又或者已经把这些事忘记,他都会很开心。
因为那时的他已了结临死前的最后一桩心愿。
“我想那些信件本来就无法寄到你的星球。”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端来了一杯热茶,他语气温和,就像在对认识的孩子说话,“在杰森少爷过世前的几个月,那项宇宙书信项目就被停止了,杰森少爷最后写下的几封信应该在基金会的办公室里,一直没能真正寄出。”
“我本来能收到。”帕里卡小声说。
“那不是你的错,孩子。”阿尔弗雷德说。
他们在韦恩庄园的夜晚里聊了很多关于杰森的事,从杰森刚来到韦恩庄园的时候,从他刚当上罗宾的时候,从他在学校的时候从一切地开端说起。韦恩先生似乎不在家,据老管家说今晚有个睡衣派对,但请原谅布鲁斯,他对杰森的爱毋庸置疑。
帕里卡很少谈起自己的故土,但跟这位老人交谈的时候,他也不免聊到了自己的家乡。他说他们的“家族”很少顾及彼此,子女一旦成年,再跟父母见面的时候多半就是敌人,所以他听说地球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