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具沉重的躯体砸在泥泞中,水花溅射到了陆旅的木门上,发出“哗啦”的声响。
屋内的两人,一个蹲在墙角草铺,一个伏在门后,都保持着如同泥塑木雕般的静默,连心跳的频率都被各自用不同的方式强行压制下来。
陆旅深知,在这种朝廷办差的当口,任何好奇的探头、任何意外的声响,都会让屋内的人被视作同党,瞬间招来乱箭穿心的下场。
不看、不听、不知道,才是这底层世界最坚固的保命符。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没有盘问,没有交涉。
“目标已伏诛。斩下首级,验明正身。”之前那个肃杀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余下躯干,拖走。把地上的痕迹冲洗一下,莫要惊扰了此地百姓。”
一阵极其利落的刀劈斧剁声后,是粗糙麻袋装裹重物的声响。
随后,那些统一步调的厚底皮靴再次踩踏着泥水,开始列队。
火把的暗红色光芒在门缝间快速移动,渐渐变得微弱。
重物在泥泞中被拖拽的声音重新响起,但这一次,它不再是在逃命,而是成了被清理的战利品。
脚步声由近及远,非常规律地朝着泥水巷外退去。
暴雨不知疲倦地倾泻着,大自然的水流成为了最好的清道夫。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巷子里残留的血腥味和那些黏腻的靴印便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除了那风雨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黑暗的屋内,火光彻底褪去。
陆旅依旧保持着蹲踞在干草铺里的姿势,后背紧贴着冰冷的泥墙,连一根手指都没有移动。
在不确定外面是否还留有暗哨的情况下,立刻点灯或者起身,都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门后的秦红萼同样没有动弹,那柄出鞘半寸的铁剑依然被她死死握在手中。
两个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生存者,用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静静地熬着这段危险的余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