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层,中间一个天井,二楼三楼一圈木头回廊,栏杆刷成红的,回廊上拉着经幡。
我们十九号半夜进的拉萨,几个人都住二楼。
我妈那间是她自己订的,三楼,窗户朝西北,远远地看得见布达拉宫的金顶,床头带供氧,一晚贵三百。
柯岚在天井里等着。
她坐在一张矮桌边上喝甜茶,看见我们进门,杯子一搁,站起来了。
一条白色的无袖针织连衣裙,裹在身上,从胸口裹到膝盖上头一巴掌,腰那儿收得死紧,两道马甲线隔着针织都看得出来。
两条小麦色的腿光着,白运动鞋。
全妆,嘴唇红红的,墨镜推在头顶上。
“曼姐——!”
她张着两只胳膊过来,一把抱住了我妈。
两个人胸口撞在一块儿。
我妈那两团隔着真丝,软软地往两边一摊;柯岚那两团硬挺挺地顶回去;中间夹着两条哈达。
柯岚抱完了,退后半步,两只手还搭在我妈胳膊上,从上往下看了一遍,看到胸口,眼睛停了一下。
“还挂了两条呢。”
“接机的。”
“一条是小江的吧?”
柯岚看看我,又看看我妈,“那一条呢?”
我妈没吭声。
他拎着那个二十八寸从她们边上过去,往楼梯上走。
“我的。”
他说。
柯岚笑出了声。
她转过来,两只手搭在我肩膀上,把我往我妈跟前一推。
“十二天,还你。
一根头发都不少。”
我妈看着我身上那件橘红的冲锋衣。
“袖子短了。”
“正好。”
柯岚在我肩膀上拍了两下,“你看这肩膀。”
“回杭州穿l的。”
“回杭州,”
柯岚说,“你说了算。”
唐蔓从回廊底下钻出来,手里举着稳定器,一抬眼看见我妈,稳定器往下一沉,沉到肚子那儿。
“沈、沈律师好。”
“唐经理。”
“那个……分手那段,我们真没发。”
“我知道。”
唐蔓点点头,抱着稳定器往回退。
她今天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稳定器抱在胸口,两只奶子让它压得往两边鼓,退的时候让门槛一绊,差点坐地上。
他放完箱子下楼来了,靴子在木头楼梯上咚咚响。
柯岚眼睛还看着我妈,手已经过去了,往他后腰上一按。
左边,腰眼往上两指,按得准准的,看都没看。
“腰呢?”
“嘶——”
他吸了口气,“好多了。”
“还差一回。”
柯岚说。
我妈看着那只手。
左边,腰眼往上两指。
然乌湖那晚,我隔着一面木板墙,听柯岚说过:“这儿。
左边。
你自己摸摸,跟铁一样。”
那个地方,我妈大概也摸得出来。
我妈把墨镜从头顶上摘下来,一条腿折过去,再一条腿折过去,叠好了,挂在领口上。
叠得很慢。
晚饭我妈没下来,发消息说累了,躺着,让我们吃。
九点。
我坐在床上,手机攥在手里。
十二天,每天九点,一秒不差。
今天没响。
九点零一分,我上了三楼。
门虚掩着。
我敲了两下。
“……进来。”
屋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
窗帘没拉,窗户外头黑透了,远处布达拉宫让灯打得金黄,悬在夜里头。
床头墙上一个供氧口,嘶嘶地响,一根透明的鼻氧管从那儿牵出来,牵到我妈脸上,挂在耳朵后头,管口塞在鼻孔里。
她躺在床上,穿着酒店的白浴袍,腰带系着,领子裹得严严实实。
头发是湿的,散在枕头上。
两条腿从浴袍底下伸出来,光着,白得跟床单一个色,脚指甲红的。
床边一个垃圾桶,套着塑料袋,一股酸味儿,压在她那股香水底下。
她眼镜摘了,搁在床头柜上。
她眯着眼睛冲门口看了两秒,才认出来。
“……江屿?”
我妈近视六百度。
摘了眼镜,两米开外看谁都是一团。
“你洗澡了?”
“……飞了六个钟头,一身汗。”
“第六条。”
“我知道第六条。”
“你自己写的。”
“我写的我不知道?”
她闭上眼睛,拿手背压在脑门上。
胳膊一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