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而是推开防火门,往上走到十楼和十一楼中间的转角。
这里没有人。
只有墙上逃生方向的绿灯,还有楼上电视很淡的声音。
过了不到一分钟,上面的防火门开了。
妤晴从十一楼走下来。
她还是穿着下午那件白色短袖和灰色短裤。头髮已经重新绑好,脸上那道枕头压出来的痕迹也淡了。
她下到我面前时,先看了一眼笔电。
然后看我的手。
她的视线没有再往下。
「都在吗?」她问。
「都在。」
「报告可以开?」
「可以。我用别台电脑开过。」
「录音呢?」
「也有。」
「那……谢谢。」
她伸手接笔电。我本来想把充电器放到最上面,手一动,她的手指立刻收了一下。
像是怕碰到我。
我马上停住,等她把电脑抱好,才把充电器放到上面。整个过程里,她只看电脑和我的手,从来没有低过下巴。
楼梯间没有风。
她的耳朵很红。
不知道是因为刚从楼上走下来,还是因为我们都知道眼前这双手,半小时前还在做什么。
「刚才的事,我没有跟阿姨说。」她低声说。
「我有听到。」
「她如果问,你就自己想理由。」
「她没有问。」
「之后也不准说是我直接开门。」她终于看了我一眼,「我有敲。」
「我知道。」
「而且是阿姨叫我开的。」
「嗯。」
她像是确定我真的没有怪她,抱着笔电的肩膀才鬆下一点。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也觉得荒谬。几个小时前,她还坐在我的床边,和一条进度列生气;现在我们躲在两层楼中间,连视线往哪里放都要先想。
我们安静了一会。
楼上有人开门,脚步却往电梯方向走,没有进楼梯间。等那声音消失,妤晴才又开口。
「还有一件事。」她说。
我整个人僵住。
她看着我的肩膀旁边,没有直接看我。
「成大那天,你突然去厕所很久……」
我的指尖缩了一下。
「后来又说学长找你。」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也是因为……这样吗?」
她没有说「这样」是什么。
不需要说。
她现在已经看过,我的身体会失控成什么样子。也可能正因为这样,她才忽然怀疑,成大那天是不是也跟同一种反应有关。
她还不知道我当时从领口里看到什么,不知道我把淡绿色内衣和那小段粉红色的乳晕看了不只一次。也不知道当时抵在她腰后的,根本不是普通的身体距离。
我只需要说不是。
说我那天真的只是不舒服。
可是她说过,不要再由我自己决定哪些事情她不能知道。
「嗯。」我说。
妤晴的手指一下抓紧笔电边缘。
她没有立刻接话。
她的脸本来只有耳朵红,几秒后,连脸颊都有了一点颜色。她依然没有往我的腰下看,只是把笔电抱得更高。
「那你那天还骗我。」她说。
我无法反驳。
「对不起。」
「我不是叫你什么都要跟我说。」
她的声音忽然比刚才稳一点。她终于抬起眼睛,只看我的脸。
「可是你不要每次都自己决定,什么事情我不能知道。」
我想到我没有告诉她要去成大。
想到自己用学长当理由,从体育馆逃走。
也想到刚才反扣在床单上、一次都没有被我拿起来的手机。
「好。」我说。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我只会回这个字。
她转身往上走了一阶。
我以为对话到这里结束了。
她却在上面停下来。
「还有。」
我抬头看她。
她抱着笔电,就站在我上方两阶的地方。从这个角度,我只看得见她还红着的耳尖。
「下次记得锁门。」
她说完就往上走。
这次没有回头。
十一楼的防火门打开、关上。楼梯间又只剩绿色的灯和我一个人。
我知道她说的「下次」,是指下次我自己在房间做那种事。
是叫我锁门。
我不该替它加上别的意思。
可是我一个人走回十楼时,那两个字还是留了下来。
她在成大说了下次。
现在看过我最没有办法让人看见的样子以后,她又说了一次。
她没有说没关係。
也没有说不要再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