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他为什么。
他说因为她泡的茶比他泡的好喝,上次老刘喝了一口就说这茶肯定是吴姐泡的,他泡的茶每次都被老刘嫌弃说太淡。
她笑着说那是因为他总是放太少的茶叶,老刘喜欢浓的。
他说那她以后教他泡茶。
她说行,然后低头把脸凑到水龙头下面冲掉下巴上的泡沫。
洗完脸之后她站在镜子前,从抽屉里拿出那瓶身体乳,挤了一小坨在掌心里搓热,涂在锁骨和脖子上。
昨晚他嘴唇蹭过的地方现在还残留着极细微的红印,她把保湿霜涂在那片红印上,指腹画着圈。
她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眼角那几道极细微的纹路,用手指轻轻按了按,然后从镜子里看向站在她身后等她让出镜子的李赣,侧过脸让他把乳液擦一下不然出门风一吹脸要干。
她语气平常,像在提醒他天冷加衣,却马上又改口了。
她低下头把身体乳的盖子拧紧收回抽屉里,说忘了——他不是她老公。
她老公不需要她提醒擦脸,他也一样。
他只是她的同事,她的后辈,她每晚偷偷在被子里想念的人。
她说出口之后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从镜子里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
她说她以前从来没帮老林拧过身体乳的盖子——不是不给拧,是她没想过要拧。
而他不是她老公,她反而想到要帮他擦脸。
她从小在厨房看她妈给她爸准备早饭,耳濡目染还以为自己嫁了人也会那样,结果结了婚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这些年过去,原来不是她不会照顾人,是她没遇到她想照顾的人。
她想给他煎蛋,想给他拧乳液盖子,想提醒他出门带伞——这些事以前她以为是她不想做,现在才知道,是她没遇到他。
李赣把她从镜子前转过来面对自己,低头看着她那双还挂着极细微水光的杏仁眼。
他说她刚才那番话,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高级的告白——没有喜欢,没有爱,没有一个字在说情话,但每一句都在说他比任何人都更让她想照顾。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上辈子在佛前敲了一万个响头,才敲出这辈子一个她。
她说他敲了那么多个头,头疼不疼。
他说不疼,值。
她噗嗤笑出来又红了眼眶。
她把他从浴室里推出去让他先去换衣服别碍着她化妆。
她把那件藏蓝真丝衬衫从衣柜里拿出来穿上,把头发用手拢了几下盘成一个松松的低马尾。
她坐在梳妆台前拧开粉底液瓶子,海绵蛋在颧骨上轻轻点拍着。
她化妆从来不需要太多时间,她的底子本来就极好,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要小,只是肤色有点暗沉,薄薄一层粉底就足够均匀了。
她对着镜子开始画眉毛,握着眉笔的姿势和写字一模一样。
她从眼角上方开始,顺着眉骨的弧度一笔一笔往眉尾延伸,每一笔都极轻极短。
她画完之后对着镜子左右偏头看了看——对称,干净,和平时在公司里端端正正坐在工位上的吴姐一模一样。
她忽然意识到今天明明不用上班,她还是忍不住化了全妆。
以前周末在家她从来不化妆,头发随便一扎,睡衣穿一整天。
但今天她想要好看,不是给同事看,不是给领导看。
是给他看。
她对着镜子把眉笔放回化妆包里,轻声说了一句自己都没想到的话——他真的没有一次让她感到自己比他大。
她在镜子里看着自己的脸,想起刚才他在浴室里说“这两个人都是她,他都喜欢”。
她说他知道吗,以前她很怕老。
每长一岁都觉得离“被爱”这件事更远了一步。
但去年他在婚床上说“还早,再睡一会儿”的时候,她觉得时间在那个凌晨倒回去了——倒回了她二十二岁在天都峰顶看到满月的那一晚。
她从来没被一个人那样珍惜过,那之后每长一岁都不怕了,因为每长一岁也就是跟他多过了一年。
她把粉底液瓶子拧紧放回抽屉,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
好了,该出去煎蛋了。
这次要多放油,上次炒蛋糊了是因为油放少了。
她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厨房里已经传来了煎蛋的滋滋声。
她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在灶台前忙活的背影——他穿了件干净的白t恤,系着她那条碎花围裙,正用锅铲把煎蛋从平底锅里铲进碟子里。
窗外的晨光打在他侧脸上,把睫毛照得金灿灿的。
她靠在门框上看了很久,然后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肩胛骨之间,说我爱你。
他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偏过头想问她刚才说什么。
她没回答,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后背。
她说得极轻,像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