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进了初中,县一中离家远,我办了住校,两周才回一次家。
初一那年放暑假,我的个头猛窜了起来,声音也变了调。
老妈看我的眼神,才有了丁点防备。
记得是个下午,她从旧货摊子上淘了张折叠床,搬在天井对面的偏屋里,又把门框上那块花布扯下来,换了块厚实的灰布帘。
老妈站在房门前,手里拿着掸子打着凉席,板着脸冲我讲:“幺儿,你现在长成大娃儿了,算是个大人咯。往后莫动不动往老娘房间里钻,晓得没得?”
从那以后,整整十二年,我再也没进过老妈的被窝。后来初中高中住校,接着去外地念大学、去上海,留在老妈身边的日子聚少离多。
每次过年回来,吃完饭我就钻进自己屋头玩手机。
直到今晚。
因为一只热水袋,因为外公喝了药酒外婆要守着他,因为家里寻不出多余的棉被,我转转折折,隔了十二年,又钻进了老妈的被窝。
现在的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缩在她怀里体弱多病的少年了。
而躺在身旁的老妈,年岁过了四十五,却生着一具让男人直勾勾盯着的身材。
明天就得回县城了。
回到家,门一关,又是各睡各的屋,又是规规矩矩的母子。
初八包子铺卷帘门一开,白雾腾起菜市嚷嚷,老妈又是那个泼辣的当家女人。
而我呢?老妈今晚说了,出了正月就领我去新城看楼盘,掏出老本给我付首付,再托媒人寻个本分姑娘结婚成家。
一旦找了工作,结了婚,搬进新房,我就会从老妈的世界里剥离。
到那时候,她会慢慢老下去,头发变得花白。
我往后一辈子,只能当个孝顺儿子,隔着人伦规矩,看她走进风烛残年。
像今晚这样,在这间屋里,四下无人,两人同睡一床,绝不可能再有第二回。
老天爷把所有门关死,偏偏在今晚给我漏了道缝。
错过今夜,这道缝就会焊死。
阳台上偷闻内衣的臊热,大巴车上那一抓的肉感,烘烟房里听着叶老汉和桂花嫂嚼舌根时的难堪,要是过了今晚,就都得烂在肠子里,变成往后几十年里无数个悔恨的梦。
我想看看她。
我想摸摸她。
念头一生出来,就像野葛藤一样疯长,把胸膛绞得生疼。
我屏住呼吸。
“妈?”我刻意压低嗓子,试探着朝里墙唤了一声。
老妈没应。
“妈……冷不冷嘛?我给你把被角掖实点。”
我把声音放大了些,身体都有点抖。
床里头半点回应都没有,唯独那道睡熟的出气声,一口接一口的。
老妈是一个睡得沉的人,一旦累狠了沾上枕头,雷打在头顶都震不醒她。
小时候在老街住老木楼那会儿,有一回隔壁五金铺失火,街坊邻居提着水桶扯着嗓子喊救火,动静闹得震天响,我吓得嚎哭,老妈却在堂屋藤椅上睡死了过去,直到邻居跑进来使劲摇她肩,她才爬起来发懵。
而在青石坎过年这几天,她成天忙前忙后没歇过脚,昨天还吓得不轻,今天又扎麻袋炸果子干了一整天活,加上方才在临睡跟我说了那么大一通心里话,心力早就耗空了。
老妈看来是真睡死了。
我屏住呼吸慢慢撑起上半身,将头越过老妈身体,朝她身前探过去。
因为电炉烧得旺,屋里热烘烘的。
老妈睡得发燥,手在被里胡乱抓,早就把棉被蹬落到了小肚下头。
棉被一落,老妈胸口再没遮掩,电炉子里发出的红光,斜斜打在那一大片白晃晃的光景上。
她就这么面朝里墙侧睡着。
胸前那庞然大物失了奶罩的兜裹,没有了支撑,沿着侧躺的势头,软塌塌地堆在了一起。
贴在床单上的左乳被她自个儿的身子压得摊开,大半滩白肉在被单上平铺着,像倒在面案上醒过头的酵面,一直漫延到床板的夹缝边。
悬在上头的右乳更是扎眼,整大团肉瓜像歪了秤砣,大剌剌地搭在左乳的肉面上。
上头这只的分量重,压在底下一只上,把底下的软肉压出一道凹陷,两只肥厚硕大的肉包紧靠着,横跨了整个前胸。老妈身上的背心,哪里兜得住这等山崩的肉量。
背心的领口早被两座肉山扯得滑了下来,两根细带陷在肩膀的窝里,领口被撑开一个老大豁口。
上头那只右乳从领口里鼓涨出来大半边,白晃晃的乳肉往下坠,肉皮细致,被暗红的光照着,皮面上浮着层细汗珠子,亮汪汪的一片。
两只大奶相叠挤出来的那条肉沟,从锁骨窝直扎进背心深处,黑森森瞧不见底。
老妈嘴闭着,呼哧呼哧出着热气,偶尔冒出一两声含糊的梦话。
随着她的呼吸,叠在一处的两座肉山一沉一浮,肉浪晃悠得人眼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