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也没有过分热情讨好,始终维持着独属于她的清冷分寸,却绝非冷漠敷衍。
那双冰潭般的眼眸微微睁大,冷亮的目光落在我被砸红的肩头,高挺眉峰轻轻向内收拢,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了一丝丝,骨子里的疏离高傲依旧清晰。
她率先开口,声线依旧清冽冰凉,少了方才训人的严苛,多了几分实打实的郑重,没有堆砌一大段虚浮冗长的客套道歉:“抱歉,是我们队内训练管控失当,队员传球没收住力道,责任在我。”
话语简洁克制,高傲却懂分寸,像收去锋芒的短刃,棱角仍在,底下藏着实打实的温柔担当。
她抬起指尖,微凉的指腹轻轻碰了下我受伤的肩头,动作干脆克制,只简单试探轻重,淡淡追问一句:“痛得厉害吗?”
指尖清浅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混着阳光和运动后干净清爽的薄汗气息,像夏日抿了一口冰镇薄荷水,清爽又疏离,让我没来由心头轻轻一颤。
“还好还好,不算严重……” 我揉着肩头,声音弱不拉几的。
她眉峰蹙得更紧了些,冷眸里浮出一点浅浅的自责,神情依旧克制,不会外露太多柔软情绪,可每一句话都透着不肯推卸的责任心,语气笃定不容商量:“皮肉已经泛红,不及时冷敷上药,下午大概率会淤青。我带你去医务室处理。”
话音刚落她直接直起身,伸手打算扶我,身姿挺拔利落,带着不容推脱的强势担当,坦荡飒爽,半分扭捏客套都没有,清冷孤傲的外壳底下,藏着绝不推卸的责任心。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洛雪娇还在校门口等我,要是迟到铁定要闹脾气,连忙摆手推辞:“不用麻烦,就是一点小磕碰,真不碍事!我还有急事,不用特意跑医务室。”
她垂眼淡淡扫了我泛红的肩膀一眼,冷眸里的歉意又重了几分,不多跟我废话,弯腰干脆利落把我从地上扶起来,语气平直,没有半分退让:“撞伤不分大小,既然是我们的失误,就该妥善处理,不能让你带着伤离开。”
站到她身边我悄悄对比了下身高,我一米七八,她只差我小半头,估摸着得有一米七五左右。
阳光斜斜铺在她锋利冷峭的轮廓上,皮肤上的汗珠反光,像给她镀了一层浅浅的碎金。
她微微抿紧薄唇,藏在短发底下的耳尖悄悄晕开一抹淡粉,被那副冷傲神情掩住,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像冰封湖面底下悄悄化开的一缕暖意。
下一秒裴雅幸直接一把攥住我的小臂,她手掌紧实有力量,算不上粗暴,可那股说一不二的强势藏不住,腕骨线条利落分明,直接拽着我往前走。
“别再推辞,敷完药耽误不了多久。”
她语气平平淡淡,半分商量余地都不给,拽着我起身、迈步,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我像个身不由己的木偶,半个身子被她牵着,只能踉踉跄跄跟在后头,身后围观人群细碎的惊呼声全被我抛在脑后。
一路上她步子迈得又快又稳,脊背挺得笔直,侧脸冷硬的线条绷得很紧,全程一言不发。
我心里急得不行,好几次想跟她说我真不痛,不用特意跑医务室,女朋友还在校门口等我,可不知道为什么,对上她清冷的侧脸,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只能乖乖被她一路拽到医务室门口。
医务室的门虚掩着,裴雅幸抬手轻轻一推,拽着我走进去,转头看向校医王老师,语速简短干脆,条理清晰,没有半句多余废话。
“王老师,刚刚队内训练飞球误伤这位同学,右肩撞击泛红,麻烦您帮忙冰敷消肿、简单处理一下。球队训练还没结束,我不能长时间离岗,人先留在这边,后续费用我之后过来结算。”
校医刚点头应声:“放心交给我就行。”
裴雅幸立马收回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微微颔首算作示意,转身径直走出医务室,步伐干脆利落,背影孤冷挺拔,半分拖泥带水都没有。
仿佛方才弯腰扶我、一路拽着我赶路的温柔,只是转瞬即逝的错觉。
医务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我一个人坐在铺着浅蓝布单的病床上,校医拿冰袋敷在我肩头,冰凉触感缓缓驱散钝痛,可我的思绪半点静不下来,脑子里循环播放裴雅幸所有酷飒亮眼的画面。
我一遍遍回想她冷冽如冰潭的眼眸,指尖转球时漫不经心的帅气,攥住我小臂那股不容拒绝的强势,低头扶我时耳尖悄悄泛起的淡粉,还有离开时干脆利落、不留半分牵绊的背影。
她好像永远都是这副模样:冷、傲、飒,从不会刻意讨好任何人,可做错事绝对不会逃避,会坦坦荡荡扛起全部责任,就算我再三推辞,也执意要送我来处理伤口,说话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清冷却不失分寸。
活这么大,我见过不少温柔的人,但大多温柔都带着刻意讨好的小心思;可裴雅幸的善意裹在一身锋利冷飒的外壳里,藏得隐晦,却格外真切。
我忍不住偷偷弯起嘴角,心里软软麻麻的,像揣了一团温乎乎的云朵,刚才被篮球砸出来的烦躁憋屈,早就消散得一干二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