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我听着,心跳陡的加速。
不过,我没有再开口。杉树林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
石阶出现在前方,宽阔而漫长,缝隙里长满青苔,蜿蜒向上,消失在林木的荫翳之中。
朱红色的鸟居在雾气--不,不是雾气,是树荫--中显得格外醒目,红漆斑驳,就像一道结了痂的伤口。
我们在鸟居下停了一下。
凌音抬起头,看着那道横梁,看了几秒。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迈上了第一级石阶。
我也跟了上去。
石阶似乎比往常更长,但这大抵是因为走得太慢。
凌音的脚步依旧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凉鞋的鞋底在青苔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两侧的杉树高大而沉默,枝叶交织成一片幽暗的天顶,偶尔有水滴从高处落下,砸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海翔。”
“嗯?”
她没有回头,背对着我,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林间听得格外清楚。
“等会儿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别插嘴。”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有些话,该我说。你听着就行。”
我看着她的背影。
白色的连衣裙在树荫里显得格外单薄,肩胛骨的轮廓透过布料隐约可见。
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攥得很紧。
“好。”我说。
她点了点头,继续往上走。
石阶尽头,视野豁然开朗。
铺着白色碎砂砾的宽阔广场展现在眼前,广场尽头是拜殿,木构古朴,深色的木料在岁月侵蚀下呈现出温润的色泽。
净手池旁有几个穿着便服的参拜者,正在弯腰洗手。更远处,社务所的走廊上有几个白袍的身影匆匆走过,没有看我们。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安静,肃穆充斥着古老的、沉甸甸的仪式感。
但今天,这种安静让我觉得不一样。
不是敬畏,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压抑的感受,就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我们,看着我们穿过广场,走过净手池,绕过拜殿,朝着社务所的方向走去。
凌音依旧走得很直,没有左顾右盼,也没有理会那些投来的目光。
她径直走向社务所的大门,脚步没有停顿。
我跟在她身后,注意到有几个白袍信徒停下了脚步,视线落在我们身上,然后又移开,彼此交换了一个在我眼里似乎颇含深意的眼神。
社务所的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社务员,穿着白色的襦袢和墨绿色的袴,看到我们,微微愣了一下。
“请问……”他开口。
“黑泽町长在吗?”凌音开口道,语气非常干脆。
社务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宫司大人正在会客……”
“麻烦您通报一声,”
凌音继续说道,声音平稳,“就说雾霞村的松本凌音和林海翔,有事求见。是关于……大祓的事。”
大祓。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清晰地看到那个社务员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我和凌音之间快速转了一圈,然后点了点头,便转身走进内室,脚步声在木地板上急促地远去。
凌音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的背脊依旧挺得很直,手依然攥着帆布包的带子。
她的侧脸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冷,嘴唇抿着,睫毛低垂,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我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过了大约两分钟,走廊深处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很稳,是那种从容的、掌控一切的节奏。
然后,黑泽町长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今天穿着深色的和服袍子,外面套着那件印有细微云纹的羽织,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温润。
他看到我们,脸上照例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在门口停下。
“松本同学,小林同学。”
他的声音平和悦耳,目光在我们脸上轻轻扫过,“听说是关于大祓的事?”
凌音看着他,没有鞠躬,没有客套。
“町长,海翔他……开始想起来了。”
……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年轻的社务员已经退了下去,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站在社务所的门口。
黑泽町长看着凌音,那双温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情绪--不是惊讶,不是意外,而是一种更加了然的意味,像是终于等到了某个预料之中的时刻。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凌音的肩膀,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