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四人走出丹药殿、踏上通往东侧水心岛“听月轩”的主回廊时,迎面却浩浩荡荡地走来了一群身穿深青色鹤纹长袍、手拄龙头拐杖或拂尘的老妪。
为首的三名老妪发髻高挽,满脸褶皱,修为俱在炼虚初期到炼虚中期之间,乃是神水宫长老会中资历最老的几位实权太上宿老——玄水长老、枯荣长老与静渊长老。
她们身后还簇拥着十几个外门执事与家族子弟,一个个鼻孔朝天,正大声商议着此次沉月秘境的入场玉牌分配之事。
狭路相逢,两边人马在宽阔的白玉回廊中央撞了个正着。
那为首的玄水长老瞥了一眼被三天女簇拥在中间、戴着面纱的云曦,又看了看三位天女,三角眼里闪过一抹阴冷的算计,竟连礼都不行,直接顿住龙头拐杖,阴阳怪气地扯开嗓子道:
“哟,老身道是谁在这内门回廊上摆这么大的谱,原来是三位天女殿下亲自给外人当跑腿引路的丫鬟呢!怎么,如今这神水宫的规矩是改了不成?外院那些替宗门镇守水脉几十年的老功臣、还有咱们长老会各脉的嫡系真传,求一块入沉月秘境的核心玉牌都求不下来;结果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宗长老才刚进门,不仅住进了唯有太上长老才能住的听月轩,还要劳烦咱们三位天女鞍前马后地伺候着?”
她身后的枯荣长老也立刻皮笑肉不笑地帮腔道:“可不是嘛!冰心丫头、明镜丫头,你们几个年轻气盛,眼里头只有宫主屋里的那点差事,可别忘了这神水宫的偌大基业,是咱们这些老骨头一砖一瓦守下来的!前些日子你们借口整顿门风,由着冰心把老身侄女罚去寒潭思过也就罢了,如今连沉月秘境这等关乎宗门气运的大事,宫主都不与长老会商议一声便私相授受给外人,未免也太寒了全宫上下的心了!”
这番话夹枪带棒,表面上是拿云曦这个外来客卿做筏子,实则是长老会这帮老资历借着秘境名额之争,当众向三天女和宫主一系发难施压,想要夺回部分内门话语权。
云曦站在原地,掩月纱下的神色平静如水,只冷眼瞧着这出同门内斗的好戏。
果不其然,那帮老家伙话音未落,性子最烈的明镜天女当场就炸了庙。
她柳眉倒竖,往前踏出一步,炼虚初期的狂暴水灵气轰然炸开,震得廊柱嗡嗡作响,指着玄水长老的鼻子便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
“玄水老太婆,你少在这儿指桑骂槐!上官长老乃是衍天宗的贵客,是母亲亲口发话请进听月轩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背后嚼母亲的舌根?还你们守下来的基业?我呸!你们长老会那帮所谓的核心真传是什么货色,自己心里没数吗?前儿个在演武殿考核,你那宝贝重孙女连我手底下普通执事的三招都接不住,就这等废物点心,放进沉月秘境里头是去寻机缘还是去给太阴寒气当肥料的?想要核心玉牌,行啊,叫你们长老会的人现在就上演武台,谁能接住我明镜十招不趴下,我的玉牌当场双手奉上!”
“你——!竖子狂妄!目无尊长!”玄水长老被明镜当着外人的面揭了老底,气得老脸铁青,拐杖把白玉地面杵得砰砰直响,“明镜,你莫以为仗着宫主宠爱便可无法无天!按宗门辈分,老身入宫时你还没断奶呢!”
“论辈分之前,还请玄水长老先看看自己脚下踩着的是哪里的砖。”
一直冷眼旁观的冰心天女缓缓上前一步,素白袖袍无风自动,一股刺骨的玄冰寒意瞬间顺着回廊地面蔓延过去,将玄水、枯荣几名长老的鞋底直接冻在了白玉砖上。
冰心眼神冷漠如刀,一字一句道:“枯荣长老方才提及你那被罚去寒潭的侄女,莫非是忘了她私自倒卖内库避水珠、账目亏空三万灵石的罪状?刑罚殿铁卷上白纸黑字记着,长老若是觉得罚轻了,冰心今日便可按宫规第十二条,将知情不报的主家一并请去刑罚殿喝茶。”
枯荣长老脸色一下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是没敢再接这个话茬。
此时,惠水天女才慢条斯理地走上前,脸上挂着温婉柔和的微笑,声音软糯,说出来的话却如软刀子割肉一般精准:“诸位太上长老息怒,大姐与二姐也是职责所在。况且,近来外头风雪大,几位长老寿元将近、气血衰败,丹药殿每个月拨给长老会用来吊命的‘延寿碧水丹’本就吃紧;若是几位长老今日在回廊上动了肝火、伤了哪条经脉,小妹那丹房里近来可真凑不出多余的灵药替诸位长老调理身子了。为了一两块秘境玉牌,若是误了诸位长老安享晚年的清福,那岂不是小妹的罪过了?”
三位天女你一言我一语,配合得天衣无缝,直把玄水、枯荣等几名长老会宿老噎得胸口剧烈起伏、老脸一阵青一阵白。
偏偏她们三个手里攥着实权,长老会这帮光有辈分却无顶尖战力的老家伙根本奈何不得,最终只能恨恨地瞪了云曦与三天女一眼,由玄水长老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好!好得很!咱们走着瞧,且看三日后秘境开启,你们几个小辈能不能一手遮天”,便带着人灰头土脸地拂袖而去。
看着长老会众人狼狈远去的背影,明镜天女得意地哼了一声,拍了拍手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