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凤仪真的等到第二日才把东西拿出来,地点不是西客院,而是旧掌门院后方那间早已不用的小茶房。
叶清瑶如今盯着旧掌门院、旧药堂与内库,这地方反而刚好落在三处之外;以前只是仆役烧水、放炭的小屋,门口没有值得查的东西,也没有人会特地来。
我到时,苏芷琳已经坐在里头,两手抱胸,脸色看来很平静,至少表面如此。
温凤仪则把一只青布包放在桌中央。
苏芷琳看了一眼。
「就是这个?」
「嗯。」
「我娘的?」
「她亲手交给我的。」
苏芷琳原本还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一下坐直,没再问。
温凤仪却没有立刻打开,只先看向我。
「这是她娘留给她的。」
意思很清楚,我可以出去。
苏芷琳连想都没想。
「他留下。」
温凤仪看她。
「妳确定?」
「我娘的事他知道得比我自己都多了,现在才叫他出去有什么用?」
我忍不住道:「这句听起来不像称讚。」
苏芷琳瞪我。
「你可以现在出去。」
很好,我闭嘴。
温凤仪把青布一层层打开。
里头是一只很小的木盒,不是什么名贵东西;木头甚至已经有些发暗,四角包着薄铜,正面只有一把细小的锁,盒盖上没有苏家的纹,也没有温家的记号。
就是一只很普通的盒子,普通到丢进任何女人的旧物箱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温凤仪从袖袋里取出昨晚那把小钥匙,却没有自己开,只把钥匙放到苏芷琳面前。
「妳娘说,若真有一天交到妳手里,就让妳自己开。」
苏芷琳低头看着那把钥匙,好一会都没碰;我原本以为她会直接拿,她却忽然问:「她什么时候给妳的?」
温凤仪没有急着回答。
「她病前不久。」
苏芷琳手指动了一下。
「多久?」
「不到半个月。」
房里一下安静,这个时间太近,近到苏芷琳已经没办法把它当成两件完全无关的事;可再近也不等于因果,我没有提醒,她自己知道。
「那天她怎么找妳?」
「不是在苏家。」
温凤仪慢慢道,「是在云霞外院西侧,以前我父亲常去的那间药亭。」
那时温凤仪尚未嫁给苏正元,温掌门已死,整个云霞正从前任掌门突然离世留下的混乱中往回收。
苏正元以大弟子的身分实际掌着大半门务,所有人都认为他迟早会正式接位,而苏芷琳的母亲就在那个时候私下找了温凤仪。
「她第一句不是叫我替她做事。」
温凤仪看着桌上的木盒。
「她问我,我父亲死以前,有没有留下不在门中总册里的东西。」
这句苏芷琳已经听过,她没有打断。
「我那时以为她只是因为我父亲突然死了,觉得有些遗物没整理干净。」
「我告诉她,我手上只有几份私抄和几本父亲自己记的东西,没有正式门令。」
「她信?」
「她没问我要看。」
这反而更奇怪,苏芷琳皱起眉。
「那她找妳做什么?」
温凤仪沉默片刻。
「她问我,我有没有怀疑过我父亲的死。」
苏芷琳一下不说话了,这才是那次见面的真正开始。
温凤仪当时没有承认,不是不怀疑,而是她连自己都还不敢把那个念头说出口。
温掌门死得急,表面上有病、有伤、有旧疾,门中也有医者看过,所有说法单独拿出来都说得通;真正让她不舒服的,是父亲死前那一段时间总在查些不属于掌门日常会碰的东西,包括旧库、外山、回纹,还有苏正元几次说不清的出山。
「妳娘听完,只跟我说了一句。」
苏芷琳抬眼。
「什么?」
「她说,她也希望自己想错。」
这句落下来,比任何指控都重,因为苏芷琳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只是隔了十三年;她垂下眼,没有立刻接话。
「然后呢?」
「她把这盒子给我。」
温凤仪道,「还有钥匙。」
「妳没问里面是什么?」
「问了。」
「她怎么说?」
「她说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时间把事情查完,所以有些东西不能再留在身边。」
苏芷琳抬头。
「她已经知道自己有危险?」
「我不知道。」
温凤仪没有替死人补答案。
「她只说,最近正元开始注意她碰过哪些帐,也问过她为什么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