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能让你大哥给我喝点不?”
阎解放没吭声。
他自己还喝不上呢。
又有人问:“解放,你弟弟妹妹都喝上了,你咋不去要一碗?”
阎解放的拳头在袖子里攥紧了。
他当然想要。
那锅汤的香味快把他逼疯了。
可他最近正跟阎解成闹矛盾。
为了他工作的事,兄弟俩吵了一架,他说阎解成不识抬举,阎解成说他是墙头草。
何雨柱没要他,阎解成倒是跟着何雨柱越混越好。
而他阎解放,以后注定是要跟着一大爷易中海混的。
想到这里,阎解放脸色铁青,嘴唇抿得发白。
“喝什么喝,”
他硬邦邦地撂下一句,“我又不想喝。”
说完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见状,这群人面面相觑。
“阎解放这是怎么了?有肉汤都不喝。”
“得失心疯了吧!”
“他不喝,给咱们端一碗也行啊。”
又有人转头去招呼阎解成。
阎解成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干净,抹了把嘴,直接开价:“一毛一碗。”
一毛。
一些人退却了。
一毛钱能买一斤棒子面,能买三斤白菜,能买一盒烟。
为了一碗肉汤花一毛,太奢侈了。
可有一些人真掏了钱——许大茂就是其中一个,他来得晚,但掏钱最早,从兜里摸出一毛钱拍在桌上,阎解成就给他舀汤。
他端着碗,喝得呼噜噜响,喝完拿钱,又要来第二碗。
易中海和一大妈站在垂花门旁边,听到动静了,也馋得慌。
那肉香顺着风直往鼻子里灌。
一大妈咽了好几口唾沫,拿眼瞅易中海。
易中海背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喉结也在动。
但要他们拉下脸去买,又觉得没面子,他可是一大爷,全院都看着呢。
贾张氏却脸皮厚,直接凑过去,脸上堆着笑,说:“解成啊,看在邻居一场,直接给你张大妈一碗吧。”
阎解成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他不是师傅,没那么好善心。
“真不行,张大妈。”
阎解成的语气不冷不热,“你喜欢到处讨吃的,可咱们这可不是慈善堂。”
贾张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张了张嘴,想骂,可看到阎解成的脸色,又不敢惹事,阎家可不是什么善茬,最后她狠狠一跺脚,骂骂咧咧地回去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一锅破汤……”
到了十一月,日子一天难过一天。
天愈发冷了。
西北风从早刮到晚,把院子里的土都刮起来,打在脸上生疼。
天冷,人饿得就快。
吃完饭没一个钟头,肚子里又开始咕咕叫。
定量减了又减,窝窝头小了又小,稀饭更稀了。
何家却还是动不动吃肉。
何雨柱说到做到。
干脆天天炖肉起来,自己和美茹吃了个爽,至于肉汤,给后院老太太送了一次,把老太太乐得见眉不见眼,因为某些奇怪的心思,让秦美茹给娄晓娥送了一锅,给许大茂感动得,直称他是真兄弟。
接着就是阎解成,还有时候,让刘海中花高价买去了。
这些时候,他家门口就天天围着一群青年和孩子。
肉香飘出来,跟钩子似的,把人的魂都勾走。
但倒是没人敢做什么。
这年头法律严。
熬一熬还有饭吃,定量再少也饿不死。
真敢抢劫,一颗花生米就终结了。
前阵子秦龙山父子刚被枪毙,布告贴得满街都是,血淋淋的教训摆在那儿,谁也不敢拿命去赌。
这点,何雨柱还真感谢这年月的严格法律。
不然秦美茹肚子大了,出出进进,被谁撞了、抢了,可不是好玩的。
那边,秦龙山父子俩已经枪毙了。
枪毙那天,何雨柱去看。
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有一点点轻松。
恶有恶报的轻松感。
刑场在城西的一片荒滩上。
那天来了不少人,乌泱泱地站在警戒线外头。
何雨柱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双手插兜,看着那两辆卡车从远处驶来。
秦龙山和秦德宝被押下车。
秦德宝已经疯疯癫癫的了,一路上都是呢喃:“何雨柱……何雨柱……”
嘴角挂着涎水,眼神散乱。
可真看到何雨柱的时候,却喊不出来了。
那已经是行刑前。
他的眼神中,好像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看看何雨柱,又看看自己,再看看旁边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