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白大人会保护我的。”
林泽寒说得理所当然,看似天真的一句话,却让太傅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一瞬间凝滞,随后变得复杂起来。
某些被岁月尘封的往事,被这句话轻轻地掀开了一角。
“韫玉是个好孩子,”太傅看着他,叹了口气,半叮嘱半解释道,话语中又忧虑又欣慰,“当年那事,不是他的错,你能看开最好不过。”
“这么多年,他过得也不容易,在大是大非上,他向来拎得清。你去了他手下,反倒能凸显你的长处。”
“挺好,挺好。”太傅越想越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选择,自言自语般肯定了两句。
当年的事?
林泽寒记下这句话,面上却不露异样,只是乖巧点头。
太傅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父母给你带了信,托我转交。”
他走到一旁,拉开隐蔽的抽屉,抽出一封平整的信递过来:“好好干,争取早日实现你的意愿。”
“好,谢谢太傅。”林泽寒双手接过来,起身告退。
回到自己的住处,他这才拆开那封信,信封里夹着洋洋洒洒两大页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
他从头开始看,信的内容没什么重点,有点像流水账,写了他父母两个人的近况正常,奶奶最近身体不错,都能下地走两步了,妹妹这两天淘得不行,不小心又惹怒了邻家的小子,被追得满院子跑。
字里行间,全是家长里短的琐碎温情。
最后,父母叮嘱他,在京城好好做事,不要挂念他们,他们一切都好。
慈父慈母的鲜活形象跃然纸上,他视线扫到最后,落款是“定远”两个字,力透纸背。
“oo,你知道这个人吗?”他晃了晃手中的纸,在脑海中问道。
oo快回想,给出答案:“不知道,从来没见过。”
它想起太傅仿佛在看自家孩子一样的熟稔神态,脑洞大开:“宿主,你不会是什么暗地里把控朝堂的那种家族的私生子吧?”
“就是那种,明面上是皇帝管理整个国家,实则所有重要的内容都得经过你们家之手,把控着盐铁、外贸这些重中之重的东西,是当之无愧的地下老大,皇帝都得让你三分。”
听着它毫无边际的设想,林泽寒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最终忍不住吐槽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卸载绿果短剧。”
oo为了了解各种小世界的套路,不久前专门给自己安装了一个短剧模块,这几天颇为沉迷,研究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头头是道。
“嘿嘿,我也只是猜测嘛。”被宿主戳穿,oo讪讪道。
“或者,”它不死心,又冒出来一个假设,“你其实是先帝的私生子?”
“那不可能,我爸我妈都在信上写着呢,童叟无欺。”
见系统也不知道更多的信息,林泽寒只得暂罢,转身收拾起自己的小屋来。
第二天一早,他接到了任命诏书,早早前往吏部报道。
考功司主事,林泽寒念着这几个字,向北侧走去。
榜眼按例应该进翰林院,一个小小的主事,不亚于“外放”,不过,既然他已经说了要跟着白韫玉做事,自然不会有所不满。
这是对他的试探,也是考验。
进了考功司,一个人已经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似乎就在等待他的到来。
林泽寒一眼便看出来了那人身份,神态飞扬作揖道:“白大人。”
白韫玉闻声转身。
他自是知道任命诏书已经送了出去,不然这人也不可能来到这里。
可这人仍旧带着浅笑看向自己,不仅没有任何不满,神情中更是隐隐透露出跃跃欲试的意味。
傻子。
他在心中低声评价。
“林主事,吏部不留闲人。既然你来了考功司,整理近年地方考绩档案这件事便交给你了。”
“下官领命。”林泽寒应道。
“若是这件事做不好,”白韫玉瞥了他一眼,语气微顿,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你就乖乖滚回翰林院,别脏了我吏部的地界。”
“更别说你那可笑的誓言。”他补了一句,话中带着嘲讽。
“白大人放心,我一定会认真完成这件事的。”
林泽寒态度坚定,白韫玉挥了挥袖子,毫不留恋地走了。
他领了差事,当即命人取来近三年的地方官员考绩档案。
没过多久,一人捧着快比他人还高的册子,摇摇晃晃走进来,毕恭毕敬地说:“大人,这是三年的所有档案。”
“放这里吧。”林泽寒指了指身前的桌子,下属放下时,砸出“砰”的一声,连带着整张桌子都颤了颤。
他摆了摆手,下属当即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