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建造得横平竖直，没有那么多通路，他下意识向后跑，却直直撞上了姗姗来迟的白怀瑾和医生。

两人在前，林泽寒在后，他被迫停下，茫然无措地盯着中间空白的墙壁，浑身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林泽寒大步上前，一把将他捞进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后背，支撑着他不向下跌落。

“怎么了？”他放轻语气低声问，手掌顺着白叙珩的背向下顺，尽力安抚，“不想做检查吗？有点害怕？”

白叙珩失力地挂在他怀里，紧紧攥着林泽寒的衣服，猛地点了点头，看不清神色。

白怀瑾站在两步之外，看着他哥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理解。他哥自从第一次查出来不对劲之后，就辗转了无数家医院，做了不知道多少次检查，整个人都麻木了。

就连他自己，刚开始被揪着去做检查时还不觉得有什么，后来白父心中不安宁，非得抓着他去不同的医院反复验证，他早就不耐烦了，更何况整年泡在里面的他哥。

白怀瑾太理解他哥这种感觉了，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明白这次检查的重要性。

他没忍住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急切：“哥，实话跟你说，医生说大概率是误诊，你没有心脏病，重新去检查一次之后€€€€”

“闭嘴！”

白叙珩猛地抬起头，一声呵斥尖锐地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他的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濒临失控的嘶哑。

白怀瑾被这一声吼得缩了缩脖子，讪讪地闭上嘴，又瞥见旁边医生递过来的“不赞同”的眼神，摸了摸鼻子退回去。

他不就是想劝他哥吗，能有什么坏心思。

林泽寒一只手抬起来，掌心拢住白叙珩的后脑，声音低而稳：“别害怕，叙珩，不想做就不做，我不会逼你。”

听到他的话，白叙珩的泪终于决堤，他闭上眼，额头抵在林泽寒胸口，放任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情绪流淌出来，眼泪无声地洇湿了林泽寒衬衫的前襟。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却咬紧了牙关一声都没有出来。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可他总是抱着那一线微弱的希望，希望时间能延长一些、再延长一些，希望暴露的时刻能来得晚一点。

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处在煎熬中，像走在刀尖上的人，每一步都清醒的疼着，却还是靠着那一点点的侥幸走得小心翼翼、胆战心惊。

半晌，他的呼吸逐渐平复下来，整理好情绪，撑着林泽寒的手臂，勉强将自己转了个方向，面对白怀瑾。

“怀瑾，你听我说，”白叙珩的眼眶还红着，语气却认真，“我确实撑不下去了，白恒需要你，后面我会逐步将事情过渡给你，最终由你来接手。”

“为什么？”白怀瑾整个人都透着疑惑，“哥，白恒里面有你多少心血，为什么一定要给我？”

他哥是爱这份工作的，又那么厉害，而他根本志不在此。

“你担心身体？”他继续追问，“哥，医生说你大概率没生病，你接着管白恒不好吗？”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直直地戳在要害上，白叙珩顿了一下，语气强硬地重复：“一定要给你。”

白怀瑾的不理解都快溢出来了，他眉头皱起，真情实感地问：“为什么？哥，你为什么这么执着？”

“没有为什么，”白叙珩看着他，面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这是你必须要做的。”

他第一次在他弟弟面前表现出这样的强势，白怀瑾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变得陌生起来，仿佛从来都不认识一样。

林泽寒从他的话中听到了一丝不对劲，必须要做的……白叙珩知道什么？

他不由自主收紧了环在白叙珩腰上的手臂，将他向后带了带。

“哥，”白怀瑾还在挣扎，试图讲道理，“我根本不是这块料，寒哥给我请了老师，但我每天都跟听天书一样，我真的干不了。”

“那是你从小没接触，慢慢上手就好了。”白叙珩无动于衷。

“不是，我都二十多了，现在接触太晚了吧？”

“不晚。”

“可我完全没有经验，只会把集团弄得一团糟。”

“可以练手，白恒经得起你折腾。”

白怀瑾每说一句，白叙珩就接一句，说到最后，堵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干瞪着眼看他哥。

白叙珩铁了心要把白恒塞到他手里。

“等等，哥，”白怀瑾伸出手稳住局面，从绕来绕去的逻辑中跳出来，重新回到最开始的问题，“最开始是因为你的身体问题，才让我接触这些事的，现在你身体没问题了，一切不应该回归原样吗？”

这句话一出，白怀瑾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思路难得通畅了一回，他盯着他哥，等一个答案。

而他问的，正好也是林泽寒想问的。他偏过头，视线落在怀里人的侧脸上。

白叙珩解释不了这个问题，他没法解释，眼底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无力，只能翻来覆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