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臊得老脸一红,忙岔开腿坐正,拿龙袍下摆遮了遮。
华妃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她原是要看甄嬛出丑,哪曾想,甄嬛竟把这失传的舞,跳得这般惊艳。
她攥着帕子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那一双丹凤眼,恨不得当场剜了甄嬛的肉。
甄嬛盈盈下拜:“臣妾献丑了,万望皇上、娘娘恕罪。”
皇帝连声道:“快起来,快起来。
来人,赏!”
满殿的人都在看甄嬛,可没有一个人,像果郡王允礼那样,看得这般,失了魂。
他的笛声,早在甄嬛回眸一笑的那一刻,就断了。
那支玉笛,被他死死攥在手里,指节发白,像恨不得把那笛子,也捏碎进掌心里去。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宫里这些女子,笑是假的,哭是假的,连那点子才艺,也都是装来讨皇帝欢心的。
可眼前这个莞贵人,她跳舞时的样子,像把整副身子、整颗心,都豁了出去。
那一转,一折,一眼,没有半分作假。
她是在用命,跳一支舞。
允礼忽然就懂了,这个女人,她的心,是干净的。
像这满园子的人都在泥水里打滚,偏她一个人,干干净净,立在那儿,不沾一点脏。
他心里,不知怎的,先是涌起一阵没来由的酸,接着,便是一股子压都压不住的、想要护住她的念头。
他想,这样一个人,落到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里来,该多难熬。
他想护住她那颗干净的心,想护住她那点,还没被这宫墙磨灭掉的东西。
这念头一起来,允礼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慌忙别开眼,端起酒杯,仰头灌下。
酒液滚过喉咙,辣得他眼眶微微发红。
他这一辈子,风流潇洒,从没对哪个女人动过这般念头。
可今日,只这一眼,这一舞,这棵从前只是闲闲地、在风里晃着的竹,竟猛地,被一根看不见的绳,给拴住了,挣也挣不脱。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翻起了多大的浪。
只有他自己知道,从此刻起,他这一生的散漫闲适,怕是要走到头了。
席间,另有一人,也看得痴了,可这痴,却是痴得苦。
太医院的温实初,今日也随侍在侧。
他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盅酒,眼睛,从甄嬛起身入殿的那一瞬起,就没再离开过她。
温实初与甄嬛,是有旧交的。
还在府中时,他便识得这位甄家小姐,识得她的才情,也识得她的性子。
后来她入选入宫,成了莞贵人,成了皇帝心尖上的人,他这心里,便像是被剜走了一块,空落落的,再也填不满。
今日这一舞,落在旁人眼里,是惊艳;落在他温实初眼里,却是刀。
他看得分明,那皇帝看着甄嬛的眼神,已不是寻常的欣赏了。
那眼神里,有贪,有馋,像一只饿极了的兽,盯着一块鲜美的肉。
而他温实初,只配站在这廊下,远远地,一盅接一盅,把苦酒往肚里灌。
“实初,”
旁边一个同僚低声劝道,“少喝些,今儿皇上跟前,别失了体统。”
温实初摆了摆手,笑得比哭还难看:“无妨。
今儿高兴,多喝两盅。”
高兴?
他这心里,苦得能拧出汁来。
他看见甄嬛回眸那一笑,险些把满嘴的酒都呛出来。
他多想,她那一眼,是看着他的;多想,陪在她身边的,是他温实初,而不是那空坐在龙椅上的、连孩子都生不出的皇帝。
这念头一起,他胯下那根鸡巴,竟在那一笑里,狠狠一跳,龟头隔着官袍,涨得他又疼又臊。
他忙把身子倾了倾,拿袍摆遮了,只低头又灌一口酒。
可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只是一个太医,一介白衣。
他连上前道一声“恭喜”
的资格,都没有。
温实初又仰头,灌下一盅。
那苦酒入喉,一路烧到胃里,烧得他心口,一阵阵抽痛。
他索性不再看,只低着头,把那一壶酒,一盅又一盅,喝了个干干净净。
这场惊鸿舞,不只传到了皇帝、果郡王、温实初的眼里,也传到了那些个暗处的人耳朵里。
宴席散后,一僻静处,几个首领太监凑到了一起。
康禄海、周宁海、福顺、顺子,四个老太监,鬼鬼祟祟地,躲在墙角,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口水直流。
“乖乖!”
顺子搓着两手,眼睛都直了,“那莞贵人跳的那劳什子舞,咱家在廊下可瞧得真真的。
那腰,那腿,那屁股,啧啧,跟水做的一般,一扭一扭,能把人的魂都勾了去。”
福顺“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