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丢了面子,哪能受这委屈,必然是要跟方南雁斗气的,但方南雁冷着脸不理他,带上眼镜坐在电脑前。
他要忙正事,楼烟蔷一口怨气憋回肺管子,趴到床上生闷气。
屋外传来哐哐哐砍菜的声音,菜刀在砧板上弄出很大的动静。
楼烟蔷真的很生气,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冒犯他。就算他……就算稍微过分了一点点又怎样?他有分寸的,不会让方南雁的上司听出异常,哼就算听出来又怎样?陈局知道方南雁是他的人。
他奇怪,方南雁平时不会这样的,顶多红着眼睛跟他顶几句嘴,要他下次不要这样。
这次一反常态,居然把他按在沙上,趁他还没病愈没他力气大,压着他剥夺他的主动权!
倒反天罡,这不合理。可他找不到人给他评评理。
他有点难过。
因为方南雁以前不会这样的。为什么突然对他坏?
楼烟蔷趴在床上犯嘀咕。他是真的生气了,如果方南雁在十秒之内回来跟他说句话,他就原谅他。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零点五……
方南雁做完菜,心情还是很不好,大步跨进房间,却见床上的人缩在平时生闷气会趴的地方,一动不动。
方南雁慌了几秒钟,赶紧来到他身边,伸手一摸,体温正常,呼吸很沉。
睡着了。对,就是睡着了。
干完坏事不知道反省还敢睡觉!
坏成这样还有脸睡大觉!
他是要在局里继续干的,怎么能让他在陈局面前丢脸呢……!
方南雁想着这是楼烟蔷这是楼烟蔷,忍住了没往他屁股上招呼一巴掌。
拳头攥得抖,看着他的屁股还是恨不得使劲扇用力扇,给他屁股打开花。
他独自吃完了一大桌子菜,锅干碗净。
而楼烟蔷一觉睡到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方南雁已经去上班了。
医生给他打了一针营养剂,特助给他汇报工作,事情一多,忘了方南雁似乎有点不对劲。
方南雁第一次带着很淡的怨气上班,写字的声音有点大,刚从会议上下来,陈局就打趣道:“今天有起床气啊?”
方南雁一怔,很明显吗?
陈局是个脾气很好的beta,笑起来跟他的前任上司陈主任很像,“年轻的时候都瞌睡多,跟睡不够似的,趁年轻睡得着多睡,到我这个年纪想睡都睡不着喽。”
方南雁跟他闲谈几句,很快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思绪。
陈宁海从另一间会议室里出来,刚开完跟下城区的联合会议,脸色很轻松,应当是大获全胜。
因为方南雁在这桩案子里出了大力气,他自如地走到方南雁身边,用文件夹拍拍他的后背,“哎,你叫什么名儿来着,这回多谢你,我往上打报告,给你记个先进。”
方南雁温顺地低着头,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陈局很快跟他攀谈起来,方南雁坐上驾驶位,车开出单位,去市政府开会。
陈宁海在后座跟陈局说,明易会那伙人是越不像样了。
陈局:“我看他们内部有高人,这次要是没有小方,我们可要苦斗一番。”
陈宁海扯出一抹闲适的笑,吊儿郎当地问了一句跟楼烟蔷一模一样的话:“方南雁,你认识多少个业界大佬,托个底,我们盘查。”
趁红灯亮起,方南雁把跟楼烟蔷说的话原样奉还。
陈宁海没再跟他搭话。
与会人员很多,方南雁一直安分地跟在陈局身边,会议结束后,陈局照例考他,他把记载下来的关键点一一梳理给陈局听。
“记得不错。”
这话不是陈局说的,是陈宁海。
陈宁海结束了致词,坐到局长身边,两人又说了好些话,方南雁就坐在一边,不插话,也不多看。
陈局要走了,方南雁小尾巴一样跟上去,突然被陈宁海揽住了肩膀。
陈宁海:“这位小朋友我先借走了。”
陈局稍稍一愣,但看到陈宁海笑得意有所指,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陈局走远,陈宁海拍拍方南雁的肩膀,“你是楼烟蔷的人吧?身上全是他那股酒臭味。”
怎么会是酒臭味呢?楼先生坏归坏,做完坏事还大睡一觉雷打不动,但身上那股清冽的酒味十分好闻。
方南雁眼眸低垂,陈宁海第一次见他就知道他跟在楼烟蔷身边,怎么做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