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她也见过无数次了,在浴室里蒸腾的水雾中,在被汗水浸透的床单上,在清晨微弱的晨光里,他翻身下床去接电话时不经意的背影。
可每一次看到,还是会忘记呼吸。
不是专门练出来的漂亮肌肉,那是被东线零下四十度的严寒、诺曼底滩头的炮火、阿纳姆桥头的硝烟一同反复浇铸、捶打而成的躯体。
那些伤疤,他不讲,她也不问,可当她的指尖轻轻抚摸过去时,那些故事仿佛会自己从皮肤底下浮上来,像被焐热的古老铭文。
“赫尔曼。”她忽然开口。
他停下解腰带的动作,低头看她。
“你今天……开坦克过来的时候…在想什么?”
腰带抽出来,金属扣落到地板叮当一声,他俯下身,双臂撑在她两侧,把她完全笼在自己身下,这个姿势极具压迫感,她的视野里全是他,可他说出的话却轻得像雪落在雪上。
“想你在教堂门口。”
吻落在她眉心,女孩睫毛条件反射地忽闪一下。
“想你会不会冷。”
薄唇触及她鼻尖,她微凉的鼻尖皱了皱。
“想你穿婚纱是什么样子。”
而后是嘴唇,很轻很轻的一下,轻到几乎不能算一个吻。
女孩耳尖发红,唇瓣抿了抿,把那个还没来得及散去的触感抿进了嘴唇里。
“然后开得比平时快一点。”
俞琬的眼睛忽然红了,却并非因为他会说情话,克莱恩从不说情话,他的“情话”全部长成陈述句和祈使句的模样。
不修饰,不铺排,没有华丽的比喻。他只是把他在坦克里的几个念头,原封不动地搬运给她。
“快了一点是多少?”她又忍不住问,声音发飘。
“从四十公里时速提到五十五。”他左边嘴角极轻地抬了抬,“履带抗议了,路上还遇到辆谢尔曼。”
她的心跳彻底不受控地乱了起来。
五十五时速,那是虎式在公路上的极限越野速度,是发动机开始发烫、履带开始呻吟、所有螺栓都在震颤的速度,克莱恩和她说过的。
他把一辆五十六吨的钢铁巨兽,在雪地里开出了近乎跑车的速度,只是因为想快点见到她。
克莱恩弯下腰,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大掌在她后背游走着。
丝绒长裙的拉链延伸到腰窝,他往下拉的动作慢得出奇,金属齿分开的声音细细密密的,像某种令人心慌心跳的倒计时。
拉链到底,暗红色丝绒如被剥落的花瓣,堆迭在脚边的地毯上。
紧接着,他的吻落下来。
这个吻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浅尝辄止,他的嘴唇压上来,她不由自主向后仰去,后背贴上沙发扶手,可他的手臂早已垫在她腰后,没让她硌到半分。
仿佛这是步兵操典里被单独列出来的一条:在一切情况下保护她,包括情难自禁的时候。
他在她下唇恶质地咬了一下,退开半寸,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与她交缠在一起,她的浅而碎,他的沉而急。
稍稍退开,克莱恩视线下移,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丝质衬裙,吊带极细,领口开得很低,洁白丰盈的弧度映入眼帘的刹那,男人呼吸骤然粗重,小兄弟早已苏醒,隔着布料跃跃欲试,撑着军裤就要绷开来。
女孩下意识绞着裙摆,低下头。
这件衬裙,是裁缝铺的老太太执意塞给她的,她推说不要,老太太摆摆手,笑眯眯说不要钱,“反正穿在里面别人也看不见”。
她当时盯着这件薄得几乎透明的衬裙,发了好一会儿呆。觉得单穿一件会冷,又怕丝绒外裙会刮到皮肤,才犹犹豫豫换上的。
克莱恩视线在她胸前停顿了半拍,可就那半拍里,她看见他的瞳仁变深了。
再抬眼时,他的目光直直落进她眼睛里,嘴角的弧度忽然变得微妙起来,带着一丝了然,一丝愉悦。
他的女人向来保守得可以。往常这类衣服,都要他开口“建议”,她才不情不愿地套上去,然后扭扭捏捏、遮遮掩掩、磨磨蹭蹭,仿佛那薄薄一层布料是什么了不得的刑具。
可今天,他还没开口,她已经自己穿上了。
在零点几秒里,克莱恩已经得出了这个结论:她是在新婚之夜,故意穿给他看的。
“这件我没见过。”他眉梢饶有兴味地一挑。
“……买红裙子送的。”她的声音已经快要听不见了。
“买裙子送衬裙,”他气息拂过她裸露的肩头,“亚琛的裁缝铺,这么慷慨?”
男人拇指勾住一边吊带,指腹薄茧蹭过她锁骨下方最薄的皮肤。
她痒得整个人都瑟缩一下,那道触感太轻了,轻得像雪,却烫得她心尖发麻。
“赫尔曼……”她唤,软得不像抗议,倒像某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朦胧邀请。
“嗯。”他应了一声,拇指依然不紧不慢捻弄着吊带,耐心

